我们从大国崛起的历史经验中学到什么

众所周知，中国正在和平崛起，正在走向现代化强国和进行伟大的民族复兴，我们需要学习和借鉴先行现代化国家的历史和教训，从而使我们的现代化之路走的更加坚实、更加宽广，更加有利，更加有后劲，正因如此，我们聚首一堂，共同探讨大国崛起与各国富强之路。我们能够从历史上的大国崛起学到什么呢？最先崛起的葡萄牙和西班牙主要是靠武力掠夺致富的，非生产性的掠夺致富是不能持久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致富的动力变成了阻力。崛起也快，衰败也快，这是不可能学的，何况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500年前武力横行的世界。被马克思誉为资本主义先驱和发源地的荷兰是一个国家狭小、资源有限的国家，这个国家是靠贸易、远洋运输、商业信用、金融信用强盛起来的，应当说是成功的。荷兰人依靠无与伦比的商业信用和金融制度以及廉价的远洋运输称霸于十七世纪。但是荷兰太小了，在武力解决纷争的世界上是难以立足的。但荷兰人的信用、诚信是值得我们这个信用缺失、信仰缺失的社会好好学习的。英国的崛起可以说是最成功的，各种崛起的条件都已经具备，先进的宪政制度，从荷兰引进的商业信用和金融制度，以及发展起来的市场经济的生产组织，配合得如此完备无缺，坚船利炮夹带着廉价的产品打遍了全世界。至于美国得天独厚，我们可以视为英国宪政制度和市场经济制度在北美的移植和新创举。

我们能够向英美学习宪政吗？对于许多后发国家来讲，如何走向宪政仍然是一个世纪性的难题。德、俄、日都是后发国家崛起的典型。后发国家走的都是国家强力推动经济发展之路，这是必要的，也可能是必然的。问题在于：如何从政府主导向市场主导转型？如何从有一定法制的开明专制走向民主宪政？当年德国的民主政治是不稳定的，摇摆于专制和民主之间，日本是典型的开明专制，它们的彻底转型即走向宪政都是在二次大战战败后由占领国英美促成的，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也许我国的现代化也需要分两次或两个阶段完成。我国现阶段的经济崛起靠什么呢？同当年英国人靠廉价的纺织品以及台湾靠廉价的代工产品贴牌一样，我们也靠的是打遍世界无敌手的廉价产品。所不同的是，在和平竞争和全球化的今天，中国的廉价产品是通过欠公平的配置方式，整合廉价劳动力、廉价资源、廉价地租和负面的生态环境而促成的，这能够持久吗？我担心这一局面和这一增长方式不改变，增长的动力会变成阻力，而无法推动产业的升级换代以及持久长远的增长。我想，各国崛起有崛起的理由，衰败有衰败的原因，而且一定不是单一原因，是多种因素促成的。但应当看到，有的时候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一匹骆驼，相反，如果许多条件日渐成熟，那么就可能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中国需要持久的和平发展，中国已具备和平发展的许多条件，中国持久崛起的东风何在？我们如何寻找或者说如何创造？这都是值得讨论的。

本文根据2007年2月4日在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与传播系、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杂志社联合举办的“大国崛起（富强）之道”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